日本,北海道古宇。
一个偏僻的乡村农舍前,一瘦高个男人打开锁都已上锈了的木门,慢慢走进那典型的木结构房子里面去。这样的房子,在北海道乡村里到处都是,加上战后经济败落,这些之前靠乡村旅游为生的地方,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了。来人是打听了好一阵,才找到这个地方来。
“小田尚男就在这样的鬼地方写出他的那些鬼神小说?”在房子里转了一圈,来人确定某个房间是书房,就径自走了进去。
他进书房,显然是想找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把里面翻的狼籍不堪。很快地,他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:几捆整理地很整齐的书信,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或许本来身上就很脏了,来人也不管地上满是灰尘,一屁股就坐下去翻阅起那些书信来。
“嗨,还真有啊!”来人从中间抽出几封用中文落款的信来,拆开后一看,里面全是中国文字,他认识的并不多,但是,落款的名字他却是认出来了:凌春!
“凌春,应该是个花姑娘的名字吧,呵呵,没想到小田尚男早年就那么风流,还有中国姑娘,哈哈哈!”
因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来人就把其余书信重新捆好,放了回去,然后就离开了那栋房子。
这个人叫细木近门,战前是日本陆军部的一个少将。而他刚刚到访过的农舍主人,是关东军七三一部队特战队队长小田尚男。战后,小田尚男带着南下的一支小分队失踪了。因为事关某个重大计划,一群日本人现在正在中国境内疯狂搜寻小田尚男和他的小分队。细木近门则是那帮人的头目。
就在一天前,细木近门接到从浙江杭州发来的电报,说没有找到小田尚男的下落,只是遇到了之前随小田部南下的工程师千山菊。虽然千山菊也是与小田部走散了,但可以肯定小田尚男和他的小分队都还在中国境内的某一个地方。因为搜寻线索中断,所以需要重新制定方案。
没有找到小田尚男,也就是意味着“西进计划”暂时不能大规模实施,还得慢慢渗透。这对于一向脾气急躁的细木近门而言,简单是一个大灾难。
在他看来,一支小分队的失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,也许就是和某个人有着什么关联,所以决定到古宇去碰碰运气。看来,这次他的运气真的不错,居然得到了小田尚男入伍前与中国作家凌春交往的书信。
文学是世界的。细木近门就是从印度大文学家、哲学家泰戈尔的这句话里,悟出了寻找小田尚男的契机。因为小田尚男还有一个名字:古宇泊。这个名字远远比他的本名小田尚男名气大,那是乡村民俗作家小田尚男的笔名。他与那个叫凌春的中国女人通信,用的就是那个笔名“古宇泊”。
找到了这些书信,对于理解小田尚男战后失踪一事,或许会有很好的解释。
凌春,女,中国著名乡村民俗作家。在美国召开的世界乡村民俗交流会上,曾与古宇泊见过面。之后,双方围绕中国民俗与日本民俗的相关问题,进行过几次书信探讨。双方往来的最后一书信,从时间上看落款是1935年3月。这恰恰是小田尚男参加关东军的时间。
细木近门很快就草拟了一封电文,给杭州那边的人发过去,却一直没有得到回音。为了尽快把这个情报传送到在中国的同伙手中,细木近门决定,派一个信使前往中国。
之所以要如此着急,是因为整个“西进计划”已经箭在弦上,不尽快找到小田尚男部,**的妥协力度就不可能很大。那样,特战培训班想要取得的成果就要大打折扣,不仅重新占领小块中国领土的设想实现不了,而且还会轮为中国内战的炮灰,既赔夫人又折兵。
细木近门脑子里想着事情,就没注意拐弯处有个年轻人毛手毛脚地跑过来,两个就撞了一个满怀。
这个特战培训班是细木近门办的,在这里他就是老大,有人敢这样冲撞他自然是找抽的事。细木近门刚想发火,但当他看清撞自己的人是谁,脸上却露了笑容:“浅野君,怎么总是这样蛮撞!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一点。”
那个撞了细木近门的年轻人叫浅野麻田,是日本战后崛起的财阀浅野家族的长子,也是细木近门的特战培训班的援助金主。这样的人,他当然是要敬重的。
“将军,我要去中国!”浅野麻田抬头看到细木近门之后,愣头愣脑地说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,是不是那些人又说你什么战时没上战场的事了?”细木近门当然知道浅野麻田的麻烦在哪里,当即就笑了起来。
在细木近门看来,这浅野麻田或许是去中国当信使的好人选。因为战时他父亲买通了关系,浅野麻田虽然也参军了,但只是在本土的后勤军官。这就成了他加入特战队后被同伴嘲笑的地方,如果他去一趟中国,那么,就补上了战争时的缺憾了。更为重要的是,眼下特战培训班在实施“西进计划”,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持,下一步浅野家族可是重要的金主,所以,让浅野家族的长子更多地介入这个计划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你把这消息亲口告诉村上之树大佐,其余人一定不要透露!”第二天,浅野麻田就带着细木近门交待的口信,踏上了前往中国的轮船。
面对**大海,浅野麻田哪里会想到,他还没来得及把口音传出去,就命丧黄泉。当然,他也不会想到,他口信里的主人公之一,凌春,眼下也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漩窝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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