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楚家屯,楚老实家中。
楚老实和媳妇局促地坐在餐桌旁,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老道士大口大口地吃着饭。
农家的早饭很简单,馍馍管够,配上几样自家腌制的爽口小菜,再煮上一锅玉米稀饭。
邋遢老道咬了口馍馍,夹了块自家腌的咸菜,就着稀饭稀里糊涂地就给吃了下去。也不知道味道咋样,反正填饱肚子就是了。
楚老实那口子张了张嘴,想要问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最后还是楚老实挑头说道:“道长,此番治好我家小三儿的病,不知道该如何答谢呢?”
“治好?谁告诉你的?如果这么简单的话,还值得道爷我出手吗?”
心口大石刚落下的两口子一听这话,顿时又紧张起来。
“道长,您的意思是这孩子的病还没有好?可是...”
老道也不接话,端起稀饭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,打了个饱嗝,一抹嘴,这才说道。
“孩子的病想要根治,只能靠他自己。”
“靠他自己?”
楚老实和媳妇对视一眼,同时开口说道。
老道点了点头,单手掐诀算了一番,口中悠悠说道:“这孩子是重阳节出生的吧。”
楚老实顿时一惊,他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老道关于楚休出生时间之类的事情。
老道也不理会楚老实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九九重阳,双阳之下,阳气极重。男孩本就是阳火之体,双阳之下先天阳气入体,莫说是一个婴儿,便是成年男子也未必能承受的住。原本这孩子一出生就应该被体内的阳火烧死,偏偏被你误打误撞放血又冰冻的,愣是活了下来,也算是这孩子命不该绝。”
“道长,那为何孩子后来又发病呢?”
楚老实问道。
邋遢老道砸吧着嘴,想了半天才继续解释道。
“孩子逐渐长大,吸收的阳气也会越多,身体承受不住自然是要发病的。昨夜我已经给他暂时泄去部分先天之火。可随着孩子的长大,体内之火会重新聚集,想要根治的话只有将这股阳气给彻底的发泄出去。”
楚老实和媳妇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,只知道孩子天生火力旺,需要泄阳气才能活命。
“哪...先生,孩子该如何泄阳气呢?”
楚老实继续追问道。
邋遢老道却是突然猥琐一笑,说了句不太正经的话。
“男人嘛,懂的都懂!”
楚休他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红着脸问道。
“大师,这是咋说的呢?俺家孩子才六个多月,发育还不齐全呢,也不能行那事啊!”
“道长,只能如此吗?”
楚老实苦着脸,叹了口气说道:“您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救救这个孩子,什么条件都行,哪怕让我们一命抵一命,我也要把这孩子给救下来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,真要一命抵一命的话,我救人还有什么意义?孩子能救,只不过有点麻烦而已,也怕你们接受不了!”
“能救就行,不怕麻烦。您说啥我们都能接受,只要孩子能活下去就行。”
“如果我把孩子带走十年不能回家,你们见不到也能接受?就算是把他治好了,他这辈子也没办法生活在你们身边,也能接受?”
楚老实和媳妇都愣了,带走十年?而且以后还不能生活在他们身边?这养了个儿子和没养有什么区别?
邋遢老道笑着说道:“没办法跟你们生活在一起,但见总是能见的。一年见个一两次还不成问题,我是说他不可能给你们养老送终的,一生都要漂泊在外。”
楚老实咬牙说道:“那成,就当是我们养了个儿子给人家倒插门了。先生能治就行,啥条件我们都能接受。”
“先休息吧,明天再说!”
老道打了个哈欠,迷蒙着眼睛竟然倒在炕上睡着了。
这一夜,楚休父母像丢了魂似的直到天亮都没睡着。脑袋里一直转悠着两件事,一是孩子的病,二是那老道说就算治好了也得把孩子给带走,一走十年不说,之后还不能回家,生个儿子这特么的好像是给别人生的。
楚老实唉声叹息的说道:“别多寻思了,孩子能活下来就行。虽然不在身边,总归儿子还是我们的儿子。我不求别的,他能安稳的活一辈子就成,总比现在强。”
第二天一早,邋遢老道醒来之后,就看见自己身边的小家伙正在那咧嘴看着自己嘿嘿直笑。
老道眯着眼睛说道:“笑个屁,以后有你罪受的。老子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,不过咱有的是时间相处,我慢慢从你身上找回来就是了。”
楚休似乎是听懂了老道在那自言自语的嘀咕,小嘴一撇眼眶里就渗出了泪水,哇的一声就哭了。
隔壁屋的楚老实和媳妇闻声连忙跑了过来,见孩子虽然哭了但那调十分的铿锵有力中气十足,明显是没啥事了。
邋遢老道瞪了孩子一样,说到:“脾气倒是挺倔呢,老子先让你一成,回头在收拾你”
楚老实干笑着说道:“这小子是挺倔,生下来就这样...那个,先生,您看接下来咋办?”
老道说道:“找条狗来,最好是黑狗放点血。放在碗里对上清水,每天给孩子擦上一次。”
“狗血?而且还是黑狗?难道是要辟邪?还是说孩子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楚母疑惑地问道。
邋遢老道却是摇了摇头,解释道。
“民间传闻黑狗血可以辟邪,这个倒也没错,可你知道黑狗血为何能辟邪吗?”
不等楚休父母开口,邋遢老道继续说道。
“狗血之所以能辟邪,那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极阳之物。现在给你儿子抹在身上,让他浑身的阳气比天地间的阳气更浓郁一份,自然也就不会在有阳气入体,浑身发热的情况发生了。”
楚休父母这才明悟过来,等他们弄来黑狗血的时候,老道已经在炕上把楚休给扒了个干干净净的。老道接过狗血,直接涂抹在了楚休的身子上。
“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照着我刚才的样子去做,每天往他身上涂狗血,早起一遍晚上临睡一遍,一直持续一个月,切记不可忘!十年之后,我来带他上山求道!”
邋遢老道郑重其事地交代道,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给这孩子弄口肉吃吃,很快就要吃不上喽。”
而据楚休回忆,正是由于老道的一句话,让他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竟是一口肉都没能吃上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姐姐大快朵颐。
后来跟着老道上了山,楚休也曾郑重其事地问过老道,自己是否真的不能吃肉。
得到的回答却是四个字--“素食主义”,在以后的日子里,楚休渐渐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,完全就是“扯淡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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